但那日的运气居然不错,她打到了一只小狐狸。那块磨尖的石头狠狠刺入它的尾巴,将它钉在对面的树上。她爬下树,收好弹弓,迈着谨慎的步子走过去。
狐狸是白色的,尾巴因为挣扎渗出了红,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盯着她,而她手里握着削尖的石片,只需要割斷它的脖子,扒掉它的皮毛,不仅有肉吃,还能卖上一笔银子。
在下手之前,她不知为何先摸了摸它的腦袋。很烫很熱,像一个毛茸茸的暖炉,指尖戳进它的軟毛之下,抵住它的皮肉,细微的颤抖傳过来。它在害怕,眼睛里流出泪,祈求地望着她。
她最终心软了。
腕上的颤抖仍旧未停,与那时不同,沈洵舟的手很冷,指尖克製地收緊了一点点。他没有说话,脸埋在被子里,也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只有这一点细微的颤动传过来。
宋蘿毫不留情抽回手。那团被子往她这邊挪了挪,似乎是想靠她近一些。她直接起身下床,让他靠了个空。
床帐亮起暖黄色,像夜色里忽然出现的萤虫,在这个狭小的四方屋子,照出朦胧的光。
沈洵舟漆黑的眸子映了两团烛火,怔怔望着她,眼瞳蒙了层水意,竟显得十分柔软,墨黑的长发散在脑后,显露出漂亮如玉的面孔。
宋蘿握着灯盏,半跪在床上,俯身瞧他。看见这奸相害怕起来的模样,她感觉心里的气散了些,扬起眉笑眯眯道:“原来大人您怕鬼呀?”
沈洵舟脸颊本就白,被褥捂了点熱,浮出桃子般的粉,额上的汗亮晶晶的。被少女帶着戏谑的眼神一望,他眸中浮现懊恼,抿着唇偏开头,背对她。
宋蘿差点没忍住笑:成天把杀人死人挂嘴邊,怕鬼?是害怕遭报应吧。也不知道有没有冤魂入他梦索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