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折磨的灼烧中,额上忽覆来温凉掌心,她声音有些惊讶:“大人,您发烧了。”
他抬手握住她手腕。贴上去的瞬间,体内所有的躁动都像是被抚平了,连腹中的蛊虫也安静了片刻,随即传来得以抚慰的,难以言喻的快意。
宋萝手心像被火炙烤,烫得她立即想收回手,却被他紧紧握住,无法移动分毫。她看着他满泛红潮的脸,心想:这是一个刚灌了滚水的粉桃汤婆子。
沈洵舟眨了眨眼,涣散的视线聚拢,停在她这双栗色的眼睛上。他语调飘得厉害,说:“以掌为刃,劈晕我。”
“大人,我不会呀。”宋萝怀疑他仍在试探,谨慎地答:“我只会些三脚猫功夫,平日为绣坊送货,遇到些小混混能摆个架势吓一吓,可动真格的我不会呀。”
沈洵舟想扯起冷笑,却没有力气,圈着她手腕的指尖无力滑动,像在摩挲。
她的声音又轻又软,拉长语调像是在哄生病的小孩子:“您先松开我,我用帕子沾些凉水给您敷上退热。”
他怔然松了手,垂下眼皮。
宋萝迅速退开,手心残留的热烫得发麻。身处破庙,能用的凉水只有雨水。
她环视一周,找到个破旧生锈的铜香炉,摆在屋顶的破洞下接住漏下的雨,又从怀里掏出帕子接雨打湿。回到沈洵舟身前时,他已经闭上了眼,眉间不适地皱着。
火光映照,他腿上的伤显露出来,膝盖处血肉模糊,凸出一块白森森的骨头,形状扭曲。他的右腿断了,另一只腿好一些,只是大片擦伤。
宋萝轻“嘶”一声,感觉自己的腿也隐隐作痛起来。受重伤后发的高热,人若挺不过去,就真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