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他越是这样辩解,李郁就越是多疑。他恢复了温和的笑面,话语安抚:“裴卿莫急。”

“绣娘。”

乍被叫到,宋萝身子抖了抖,埋着脑袋,也急于自证,清脆的声音如珠散开:“陛下圣明,民女是锦绣坊的绣娘,今日来送裴大人定的绣品,绝不是裴大人口中的探子。”

李郁垂眼盯着她:“你可识得这纸上的图案?”

宋萝猛地摇头:“民女不识,只是将那绣帕上的错处相连起来。”

见她不似说谎,李郁将这纸按在桌上,唤一旁的祁卓玉:“祁卿,你过来瞧瞧这是什么图案?”

纸上墨迹分明,祁卓玉走近,也吃了一惊。他直言豪爽,当即脱口而出:“陛下,这不是,长安城防图吗?”

堂下有人倒抽一口气。

城防图只有负责城防的人才知晓,恰巧裴家二子都负责过城防,后裴瑜出征镇守边关,裴勋留在朝堂做了从二品金紫光禄大夫,而裴家大哥裴珏受任太子少师,不在长安,正在清卢寺。

若是这样的势力与燕国合力谋反,后果可想而知。

李郁转而看向满脸泛红的白玉青年:“沈相以为如何?”

沈洵舟压下腹中酥麻,漆黑眼眸与李郁相撞,霎那了然。他眼尾晕开嫣红,语调平静,犹如一把缓缓出鞘的利剑:“臣以为,待查。”

“好啊。”裴勋扯了扯嘴角,指向跪着的宋萝,“那便先查这绣娘,我只定了一件衣裳与一对绣帕,方才我想起来,这张绣帕并非我定的,绣坊的账册上有记录,定是她换进去的。”

沈洵舟按着自己的手骨,狠狠一转,发出极轻的“咔”声,淹没在风声下。他将自己的左手拧脱臼了,剧痛传来,他才从发麻的浪潮中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