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洵舟上前,乖巧帮他收拾棋盘,盖上棋罐的盖子,才喊:“老师。”

韩纪书摸了摸一旁温热的茶壶,第一句不是问好,而是训诫:“前几日有名御史,只是宴上对你出言不逊,你就逼得他辞官回乡?”

“是啊。”沈洵舟一眨不眨地盯住老师的神色,语调轻飘飘的,“老师今日是来训诫我?”

日光照入亭子,几缕金色丝线缠在他身上,脸颊惨白,唇边勾着笑。

韩纪书怒道:“我教你的仁慈之道,你都忘光了吗!”

“学生自不敢忘。”沈洵舟收回手,金线穿过眼睫,映起奇异光泽,“但这官场,又岂能容我仁慈?”

那人并非对他出言不逊,而是骂当今圣上狗眼无珠,错信奸佞,错将罪臣翻功臣。被亲中士族压下去,才保得一条命。

许久未见,他不想将气氛弄的如此剑拔弩张。

他放缓了语气:“其实缘由不止如此,我不能明说,老师的教诲,时时不敢忘,您今日来见我,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吗?”

语到最后,竟有了些紧迫意味。韩纪书看着他,三年官场磨砺,到底是将当初那个柔软少年,磨得锋利如刀。

韩纪书一拍桌子,不肯承认:“谁说老夫是来见你?”

“老师年年受邀,却只有今年来了,您一贯避我如蛇蝎,如今却不绕开我,定然是来见我。”这一番话绕口,沈洵舟眸中浮上一点委屈。

“学生也许久未见您了。”他眼睫垂落,仿若仍是学宫中那个意气又爱撒娇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