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方的马车却是等不及,马长嘶一声,蹄子在地面不耐地磨了磨,向前冲了一段,马头差点撞翻装绣品的箱子。
宋萝握着滴水的蓑衣,斗笠遮住大半张脸,带着惊慌畏惧向那边喊道:“贵人见谅!我这便走,这便走。”
正要驱使骡子迈过城门,侧方递过来一叠黑色方布,那马车的车夫歉意对她笑了笑:“姑娘,方才不好意思啊,这是我家主人给你的,赔罪赔罪。”
宋萝惶恐万分地道了谢,接过黑色方布展开,是一件泛着香气的油衣,当真是雪中送炭,她草草套上,赶着骡子出城。
到底还是没忍住,抬起斗笠,回头看了一眼,金色马车停在原地,窗处的帘子半掀,只见漆黑。
察觉到里头望过来的视线,她瞬时压下斗笠,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去,驱车拐上官道。
那视线很凉,带着隐隐的审视。
“姑娘的蓑衣散了,刘万寒帮你捡起来,你却迟迟未穿,想必是蓑衣内里也湿了,我在车上恰好看到,便送了姑娘一件油衣。”沈洵舟半带了笑,盯着宋萝眼睛里逐渐荡起的水意,“不记得了?”
这个姿势,更近了,纤长的睫毛几乎拂在她脸颊上。
他语气很是温柔,桃花眼无辜似水,手上动作却堪称冷漠,紧紧扣住她,不让她后退分毫。
宋萝的心提起来,沈洵舟在观察她的神情。传闻他只用了三年,便从一个无籍小吏,跃升丞相之位。
伴君身侧,察言观色之深,难以预测。
“记得原来那日是大人,多谢您。”宋萝眸底盈出一点湿润,下睫软软塌下去,带着鼻音,栗色的瞳上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