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那时候林宛亭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能够成为和爹爹一样的好官,为常禄县的百姓们造福。
可这世间本就没有女子为官的道理,所以她便想这辈子都不要嫁人,就留在爹爹的身边。
爹爹会为她打这世上最好看的秋千,娘亲会为她做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衣裙。
然后等到每一个黄昏,炊烟升起的时候,便会听到爹爹在衙门喊着灿灿回家了。
灿灿,我们回家。
那是她的乳名。
秦颂亭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怀中人颤抖的眼睫。
车帘外漏进的月光在她脸上割裂出细碎的光痕。
宋娴晚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,发间簪子磕在车壁上,发出清泠的响。
在药力催生的幻境深处。
十五岁的灿灿正赤着脚踩在县衙后院的青石板上。
春深时节的木樨香浸透了月白襦裙,父亲新扎的秋千架上缠着紫藤花。
母亲端着桂花酿圆子追到廊下:“仔细石子硌脚!又不穿鞋袜!”
“爹爹说了,我们柳州的女儿就该像水似的自在!”
“我是水里的小鱼,游啊游,游啊游~”
她笑着荡向碧空,发间银铃与檐角铁马共鸣。
父亲握着《洗冤录》从书房探头,官服补子上的白鹇沾着墨痕:“我们灿灿将来要接任常禄县令的,自然不必学那些规矩。”
“你就惯着她吧,哪里有一点儿女儿家的样子。”
笑声突然被血色浸透。
秋千架上垂下素白绫罗,墨香四溢的书房只剩焦土。
灿灿在虚空中奔跑,看见烛火通明的花厅里。
父亲将誊抄的河道账册塞进她怀中,再将她放进地窖之中。
“柳州官场暗流涌动,这册子……活下去,灿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