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掀开帘子进去,忽听得珠帘后传来茶盏与檀木相击的清脆声响。
沈云蘅正襟危坐于椅子上,喉结随着吞咽茶汤微微滚动。
方才老夫人撂下的那句‘若能亲上加亲’的弦外之音,此刻正如同檐角悬挂的鎏金铃铛,在他耳畔摇晃出细密的回响。
他的心跳好似也随着铃铛的晃动越发加快。
“沈郎君?你怎么在这里?”
珠帘忽被染上霞色,少女的嗓音清泠如碎玉,还带着几分意外。
沈云蘅猝然抬头,恰见宋娴晚走进来。
清风卷着她腰间禁步的银铃,叮咚声里飘来一缕依兰香气。
他握着青瓷茶盏的指节蓦地收紧,茶汤泛起圈圈涟漪。
“第一日给七少爷授课,自当是来见一下老夫人的。”
他欲起身作揖,膝头却撞得案几轻晃,青釉的冰裂纹茶托发出细微呻吟。
此时见到宋娴晚,老夫人的那句晚丫头也该议亲了,忽而化作滚烫的烙铁,烫得他耳后那片肌肤火烧火燎。
宋娴晚瞧着青年玉冠下漫开的绯色,竟觉这满室熏香都燥热起来。
沈云蘅的衣袖随着动作撩起半截,露出一段泛红的腕骨,倒像是被谁用朱砂笔轻轻勾了道红痕。
“沈郎君是病了吗?怎么脸有些发红,耳朵,也有些红。”
她的话像是戳破了他的慌张,让沈云蘅的脸更红了。
“许是地龙烧得太旺”
沈云蘅以拳抵唇轻咳,指腹蹭过唇边未干的茶渍。
香炉吞吐的烟霭里,他瞥见姑娘裙角绣的银蝶在暮光中忽闪,恍惚间竟似要扑进他翻涌的心潮里。
他不敢再看,收回视线。
宋娴晚却觉他今日好生奇怪,地龙早就停了,这屋子哪里热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