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他蠢笨,骂他窝囊。
「你这名儿反着起的吧?我看一窍不通才是!」
张通对此向来是逆来顺受,讷讷称是。
可那日,不知是被骂太久还是酒壮怂人胆,他和同伴们说:「信不信,我能骗那汉子卖了他的女儿。」
在众人的起哄声中,他走向伏秋的父亲。
「你这女儿,骨头轻,命贱,这辈子只能卖肉。」
这是张通窝囊老实的一辈子里,做过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。
伏秋的脸渐渐同那女娃的脸重合。
只不过女娃的眼睛天真纯粹,对扑面而来的恶意一无所知。
她抱着父亲的腿,对张通笑了笑。
张通扑通一声跪倒在伏秋的脚边,想求饶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向来笨嘴拙舌,他也不知那天为什么鬼迷心窍。
张阿花扑过来给伏秋磕头:「娘子、娘子,求你放了我爹吧!」
头发花白的女人听得动静,也从厨房跑出来。
但显然她比女儿知道得更多一些,她对伏秋说:「他也是被他们欺负的被欺负得脑子坏掉了」
解释完,她又去拍打张通。
「你那表兄吃喝嫖赌样样都沾,至今没说到媳妇儿,你以为他为什么总是骂你?他那是眼红你家里有老婆孩子!
「再说你们商队那些人,拿回家的钱都没有你的多,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总是一同笑话你?他们那是眼红你赚得到钱还攒得住钱!
「我同你说过多少次,他们不过是怕你过上好日子!你偏不听!
「我说什么你都不听!你就想被他们捧着夸几句!
「你去害人,他们倒是真的夸你了,而今得拿命去偿、拿命去偿啊!」
金明珠见伏秋追到这里,知晓大势已去,便不再阻拦,抱着奶狗旁观。
听完来龙去脉,一时之间五味杂陈,不知该说什么,只叹出一句时也命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