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因为力竭而微微颤抖的、握剑的手臂,那份执着,让他心如刀割。
他看着她眼中那片焚尽一切的火焰,那曾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,如今,却也正将她自己,烧得形神俱灭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嘶吼。
他不能再躲了。他的每一次闪避,每一次格挡,都像是在用一把无形的锉刀,锉磨着她的尊严与骄傲。他让她看起来像个胡闹的孩子,让她的血海深仇,变成了一场可笑的独角戏。
而这场戏的始作俑者,是他。
这份痛苦的根源,是他。
他怎么忍心,再让她继续被这份由他亲手种下的仇恨,凌迟下去?
他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京郊小院的画面。
那段时光,是他从记事起,生命中唯一的亮色,是他从黑暗的地底爬出,第一次……看见太阳。
他记得自己笨拙地熬着一锅黑乎乎的药,而她倚在门边,苍白的脸上,绽开一抹清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。那笑容,让他觉得,世间所有的任务和荣耀,都轻如尘埃。
他记得她高烧不退的那个深夜,她在昏迷中,一遍遍地、脆弱地呢喃着“爹”。他握着她的手,用自己那修炼《无光心经》而常年冰冷的内力,彻夜不眠地为她输送着微不足道的暖意。那一刻,他这个杀人的机器,第一次有了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冲动。
他记得她郑重地告诉他,她叫苏清寒。
苏清寒。
每次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,都仿佛能品到一丝清冽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