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一袭白衣,静立于林中最空旷的一片土地上。
她比约定的时间,早到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她手中的“寒江雪”剑未出鞘,剑柄上缠绕的丝绦在夜风中微微拂动,像是无声的招魂幡。她的身姿挺拔如竹,面容平静如水,只有那双握着剑鞘、因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的手,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五年了。
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,她生命中唯一的信念,就是为了今夜。
她还记得,五年前,噩耗传到江南苏家老宅时的那个下午。阳光明明那般和煦,她却觉得浑身如坠冰窟。她不相信,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,教她读书写字,说好要回来看她及笄礼的父亲,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直到义父铁无情将她接到京城,将那份染血的官袍交到她手中时,她才彻底崩溃。
从那天起,江南苏家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就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背负着血海深仇,一心只想复仇的孤女。
她放弃了红妆,拿起了长剑;忘记了诗词,记住了卷宗。在六扇门那冰冷的训练场上,她流过的汗与血,足以汇成一条小溪。每一次挥剑,每一次出招,她心中默念的,都是“复仇”这两个字。
现在,她知道了一个代号,一个传说,一个她从未见过,却恨入骨髓的鬼魅,“烛影”。
就是在这里,在这片竹林,那个鬼魅,用一柄快到极致的剑,终结了她父亲的生命,也终结了她所有的幸福。
今夜,她就要在这里,亲手了结这个鬼魅。
月亮,缓缓地爬上中天,银辉透过交错的竹叶,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站在这光影之中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。她的心神高度凝聚,感知着周围百丈内的一切风吹草动。风声,虫鸣,叶落……任何一丝不属于这片竹林的异动,都逃不过她的耳朵。
然而,在等待那极致的危险降临之时,她的脑海中,却不受控制地,浮现出另一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