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了那个京城外的小院,她重伤昏迷,是他笨拙地为她处理伤口。那个武功高强的刺客,买药时竟会被药店老板问得哑口无言。
她想起了那碗咸得发苦的粥,和那个被灶火熏得灰头土脸的男人。他脸上难得的窘迫,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、自己当时并未读懂的温柔。
她想起了自己高烧不退的那个夜晚,他彻夜不眠,用自己的内力为她驱寒。清晨醒来时,她看到的,是他趴在床边熟睡的侧脸,和那张因为内力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。
一幕幕,一帧帧,全是她生命中最温暖,也最不该存在的记忆。
这些记忆,与卷宗上那个冰冷的、毫无人性的“烛影”,形成了如此尖锐、如此矛盾的对比。
一个杀人如麻的魔鬼。
一个笨拙温柔的男人。
怎么可能……
苏清寒感觉自己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,仿佛要裂开一般。
她恨“烛影”,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。
可她……她欠了沈夜的救命之恩,她在那段相处的时光里,对他生出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愫。
她甚至,还与他定下了那个在扬州桥上的约定。
“不!不是这样的!”
苏清寒低吼一声,双手抱住头,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头皮。
“这是两回事!沈夜是沈夜,‘烛影’是‘烛影’!”
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