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无论如何冲撞,都只能撞得头破血流,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原点。
那个原点就是:他,烛影,是杀死苏清寒父亲的凶手。而现在,他又要成为杀死苏清寒的刽子手。
他的爱,从一开始,就建立在血海深仇的基石之上。他在小院里感受到的每一分温暖,都是用她父亲的鲜血换来的。他渴望的光明,恰恰是他亲手熄灭的另一盏灯。
这是何
等的讽刺!何等的罪孽!
“怎么?”屏风后,阁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,“这个任务,很难吗?对你‘烛影’来说,杀一个六扇门的年轻捕快,应该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更费力。还是说……你下不了手?”
阁主似乎并不知道沈夜与苏清寒之间的纠葛,他的话语,只是一个上位者对下属最纯粹的敲打与试探。
但这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沈夜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。
沈夜缓缓地抬起头,他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,那片曾经如古井般沉寂的眼眸,此刻正掀起滔天的血浪。他死死地盯着那面屏风,仿佛要将它看穿,看透后面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喉咙里充满了血腥的甜味。
他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那份轻飘飘的卷宗,重新合上。每一个动作,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然后,他用一种嘶哑到几乎无法辨识的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……好。”
这个字,抽干了他全部的精气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