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,官府查了很久,卷宗堆得像山一样高。可最后,他们给出的结论,却是‘江湖仇杀,凶手不明’。然后,就草草结案了。”
“江湖仇杀?”苏清寒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,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不甘,“多么可笑的借口!我父亲一生为官,两袖清风,从不与人结怨。他得罪的,从来都不是什么江湖人,而是朝堂上那些……被他挡了路的权贵!”
“父亲死后,我们家就败了。树倒猢狲散,人走茶凉,世态炎可。母亲因此一病不起,没过两年,也跟着去了。偌大的苏家,一夜之间,分崩离析。”
她闭上眼睛,两行清泪,终于还是顺着脸颊,无声地滑落。烛火的光芒,在那晶莹的泪珠上,折射出破碎而凄美的光。
沈夜的心,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,一阵窒息般的疼痛。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看着她脸上的泪痕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想要将她拥入怀中,为她拭去所有泪水的冲动,疯狂地在他心中滋生。
但他不能动。他只能像一尊石像一样,坐在原地,听着。
因为,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名字,即将从她的口中说出。他有预感。
苏清寒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的脆弱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淬了火的坚冰,是刻入骨髓的仇恨。
“我不信命,更不信官府的卷宗。他们不敢查,不敢问,不敢得罪那些大人物,没关系,我自己来!”
“既然他们说凶手是江湖人,那好,我就到江湖里去找!最肮脏、最混乱的地方,往往能隐藏着最真实的线索。所以我散尽家财,拜师学艺,然后……伪装成了刺客‘绯月’,加入了‘幽泉’。”
“我想,总有一天,我会从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里,从那些刺客的口中,找到当年的蛛丝马迹。哪怕只有一点点,我也要把它挖出来,然后顺着它,找到那个幕后真凶,让他血债血偿!”
“这些年,我就是这么过来的。戴着面具,说着假话,做着违心的事情。有时候,我甚至快要忘了自己到底是谁。直到……直到遇见你。”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沈夜,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迷茫和依赖。
“沈夜,现在,你都知道了。我不是什么冷血的杀手,我只是一个……一心只想为父报仇的孤女。我的世界里,只有仇恨。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,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