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,如同从深沉的海底缓缓上浮的微光,最先回归的是知觉。
苏清寒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。
那是一种从里到外、仿佛被温暖的泉水彻底洗涤过的洁净与轻松。前一夜里那种深入骨髓、如同被置于冰火两重天反复炙烤的痛苦,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盘踞在她体内的那股灼热毒气,也像是被一场甘霖彻底浇灭,只剩下雨后初晴般的清爽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丹田内的《沧浪诀》内力,比之前还要充盈几分,在经脉中平稳而温顺地流淌着,修复着那些因伤势和高热而受损的脉络。
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是熟悉的、带着淡淡木香的房梁。窗外,晨光已经透过窗棂,在空气中投射出几道明亮的光柱,可以清晰地看到微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欢快地飞舞。几声清脆的鸟鸣从院中传来,婉转动听。
是个好天气。
她侧了侧头,想要撑起身子。也就在这一偏头的瞬间,她的动作,以及她的呼吸,都猛地凝滞了。
一个人影,趴在她的床沿边,沉沉地睡着。
是沈夜。
他没有睡在外间的矮榻上,而是就这么坐在床边的脚踏上,上半身伏在床沿,一只手臂还枕在头下,似乎是在守护的过程中,不知不觉地耗尽了所有力气,才以这样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。
清晨的柔光,毫无保留地照在他的脸上。
那是一张怎样苍白的脸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