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伸出自己的手掌,那只曾经握着“刹那芳华”剑,刺穿了无数咽喉,也曾笨拙地为她劈柴做饭的手掌。
他将手掌,缓缓地,贴在了她的后心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背心传来的、惊人的热度,以及那颗正在虚弱跳动的心脏。
沈夜闭上眼,开始小心翼翼地催动体内的《无光心经》真气。
一股醇厚而冰冷的内力,如同深山中的寒泉,从他的掌心,缓缓渡入苏清寒的体内。
在真气接触到她经脉的瞬间,沈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能感觉到,她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抗拒。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,在她的体内产生了微弱的冲突。
沈夜立刻放缓了内力的输送,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,将那股冰冷的真气包裹、驯服,让它变得尽可能的温和,如同一缕轻柔的丝线,小心翼翼地,在她那因为高热而变得脆弱的经脉中游走。
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。
他要做的,不是用自己的力量去冲击、去征服,而是去引导、去安抚。他将自己的真气化作一道冰凉的屏障,将那些在她体内肆虐的热毒,一点点地包裹、中和、驱散。
他的额头上,汗水大颗大颗地滑落。他的脸色,也因为内力的巨大消耗而变得越来越苍白。
但他的手,始终稳稳地贴在她的背上,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。
这一夜,他彻夜未眠。
他所有的心神,都凝聚在那一只手掌上。他感受着她的痛苦,分担着她的灼热,用自己的生命本源,为她构筑起一道对抗死亡的堤坝。
窗外的月亮,从西边落下。东方的天空,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,照亮了屋内的尘埃时,沈夜终于缓缓地、疲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掌。
他身前的女子,呼吸已经重新变得平稳悠长,脸上的不正常的潮红也已褪去,恢复了往日的白皙。她睡得很沉,很安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