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个被仇恨所折磨的女人。

看着这个为了给他所谓的“父亲”报仇，而将自己活成了一柄利刃的女人。

看着这个此刻正脆弱得如同一片落叶，却还在为那份血海深仇而痛苦自责的女人。

一股巨大而荒谬的浪潮，瞬间将他淹没。

他救了她，爱上了她，想要守护她。

他伸出手，想要抚摸她的脸颊，想要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。可他的手，在半空中，却僵住了。

这双手……

这双手上，沾满了鲜血。

他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她？有什么资格去碰触她？

沈夜的手，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。他猛地收回手，紧紧地握成了拳，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，传来的刺痛感，却远远不及他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。

他想逃，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，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真相。

可他看着床上那个还在无助呻吟的身影，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，一步也无法移动。

他不能走。

他走了，她怎么办？

高烧不退，会烧坏脑子，甚至会死。

去请大夫？不行。这个地方是他的秘密据点，一旦暴露，天机阁和六扇门都会找上门来。到时候，他们两个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怎么办？到底该怎么办？

沈夜的内心，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。理智与情感，罪孽与爱意，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撕扯，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