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清凉,本能地张开嘴,贪婪地喝了几口。冰凉的茶水顺着她的喉咙滑下,似乎让她舒服了一些,眉头也稍稍舒展开来。
沈夜将她重新放平,又去打了一盆冷水,用布巾浸湿,敷在她的额头上,希望能为她降下一些温度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就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,静静地守护着她。
时间,在寂静中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沈夜的目光,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苏清寒的脸。
他看着她被高烧烧得通红的脸颊,看着她紧蹙的眉头,看着她偶尔因为痛苦而轻轻颤抖的睫毛。他发现,原来这个平日里清冷坚毅、英气逼人的女子,在病痛面前,也会有如此脆弱、如此需要人保护的一面。
他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又酸又胀,透不过气来。
《无光心经》的心法在脑海中自动流转,试图将这些多余的情绪压制下去,让他回归那个无情无欲的“烛影”。
可这一次,它失败了。
他压不住。他脑海里浮现的,不是刺客的信条,也不是任务的守则。
是她在阳光下练剑时,那矫健而优美的身姿。
是她看到自己劈柴劈得灰头土脸时,那双弯成月牙的、盛满了笑意的眼睛。
是她在拆招时,那句清冷而锐利的反问:“你的剑,难道不是吗?”
这些画面,一帧一帧,如此清晰,如此鲜活。
它们像是一束束温暖的光,强行照进了他那座被冰封了二十多年的黑暗孤城。光芒所到之处,冰雪消融,露出了底下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、柔软的土地。
原来,他也会在意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