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一生,就是握着这柄剑,从一个黑暗,走向另一个黑暗。
可是……
他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闪过了那夜在山谷中的情景。
那漫天的箭雨,那绝望的围杀,和那个即将倒在血泊中的、决绝的背影。
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冲入战圈,记得自己是如何挥舞着“刹那”。那本该是收割生命的剑光,在那一刻,却变成了一道守护的屏障。他的剑,第一次不是为了刺穿谁的喉咙,而是为了格开劈向她的刀锋;第一次不是为了追求一击毙命,而是为了在她身前,圈出一片能够喘息的安全之地。
“刹那芳华”,刹那间绽放的,不是死亡的血花,而是……守护的光华。
他的剑,为杀人而练。这是他过去二十多年里,刻在骨子里的信条,是他存在的基石。
但就在不久前,他亲手打破了这个信条。
那柄只为杀人而存在的剑,为了救一个叫苏清寒的女人,绽放出了它从未有过的、温暖的光芒。
原来,最极致的杀人之剑,也可以用来救人。
原来,他这个只会夺走别人生命的刺客,也可以……守护些什么。
这个认知,像一道惊雷,在他那片常年被《无光心经》冰封的死寂心湖上,炸开了万丈波澜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而执着的女子,千言万语,都堵在了喉咙里。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。因为他发现,自己那非黑即白的世界,因为她的出现,已经变得模糊不清,充满了矛盾与……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