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今日的沈夜有些不一样。
清晨,他从山涧打水回来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那块青石。他提着木桶,站在屋外,目光穿过简陋的木门,落在那个正扶着墙壁缓缓踱步的女子身上。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,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。
这些天,她吃的都是他带回来的烤肉。一只兔子,几只飞鸟,用最原始的方式在火上燎熟,撒上一层薄盐。于他而言,这是最高效的果腹之物,但对于一个内伤深重的女子来说,或许太过粗糙,也太过燥热了。
一个模糊的念头,从他记忆的深处被某种陌生的情绪打捞了上来。那是一种用白米与清水慢慢熬煮,最终会变得温热、柔软、黏稠的食物。
粥。
这个字眼一旦在他心头浮现,便再也挥之不去。他想让她吃点热乎的、容易克化的东西。这个想法是如此的纯粹而强烈,以至于让他这个习惯了用最高效方式解决所有问题的顶尖刺客,毅然决然地,决定踏入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、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全新领域——厨房。
他走进那间摇摇欲坠的偏房,从角落里一个积了灰的布袋中,倒出了半碗白米。他盯着手中晶莹的米粒看了许久,然后学着记忆里某个遥远而模糊的片段,将米倒进那口黑漆漆的铁锅里,舀了一大瓢水进去,动作生涩得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孩童。
万事俱备,只欠生火。
然后,苏清寒便有幸目睹了足以颠覆她对“顶尖高手”这个词所有认知的一幕。
沈夜,天机阁的高深刺客,一个能在万军丛中取人首级、视森严守卫如无物的男人,此刻,正被一个小小的灶膛彻底击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