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点设在一处废弃的酿酒作坊地下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。这里是“幽泉”的临时堂口,聚集在此的,都是些在刀口上舔生活的亡命之徒。
苏清寒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,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。几个刚执行完低级任务的刺客正围在一起,粗鄙地吹嘘着自己的“战绩”,唾沫横飞地赌着钱,浑浊的空气中充满了汗臭和血腥味。
没有人敢来打扰她。
在“幽泉”这个以实力和战绩说话的组织里,“绯月”是一个特殊的存在。她任务成功率极高,出手狠辣,却又孤僻得不近人情。没人知道她的来历,只知道她像一阵风一样出现,以其高效的刺杀技巧迅速奠定了自己在组织中的地位。她的孤傲,在这些亡命徒眼中,被解读为高手的怪癖,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。
苏清寒对这些人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,甚至懒得去分辨其中的敬畏、觊觎或是嫉妒。她将一块干净的布帛浸入清水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臂上的一道划伤。那是撤退时,为了避开一支冷箭,被屋檐的碎瓦片刮到的。伤口不深,但那瞬间的惊险,却像是烙铁一样,在她心头留下了滚烫的印记。
她缓缓闭上眼睛,将外界的嘈杂彻底屏蔽。整个总督府的布局,如同沙盘推演一般,清晰地在她脑海中浮现。
为了今晚的行动,她准备了整整十天。
从总督府的建筑图纸,到每一队护卫的换防时间、巡逻路线,甚至连总督魏德本人的生活习惯,她都摸得一清二楚。她知道哪个时间段防卫最松懈,知道哪一处假山是视野的死角,更计算好了魏德会在戌时三刻独自进入书房,处理他那见不得光的账目。
计划堪称天衣无缝。
她的潜入也确实如预演般顺利。“踏雪无痕”的轻功让她如同一片落叶,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,避开了所有明桩暗哨。她甚至有闲暇去嘲笑那些自诩精锐的护卫,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。
当她蛰伏在闻涛阁对面的假山之上,将书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时,一种尽在掌握的自信充斥着她的内心。她看到那个肥胖如猪的漕运总督,在亲信师爷的陪同下,将一本厚厚的账册锁进了紫檀木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