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待明日宣诏后盖棺定论……”云鸢轻叹。
锦瑟问道:“你们如何确信,那令史定是风啸冥?”
云鸢颔首:“必然是他。‘无常’出自他手,除他之外无人能操控中毒之人。而最关键的是……”她眸中蓦地掠过一丝寒意,“他抗拒不了这个诱惑……”
“诱惑?”
“将淮南王那般光风霁月、万众景仰的人物,亲手拖下神坛,彻底掌控于股掌之间。”少女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,“今夜,他怕是兴奋得难以成眠了。”
锦瑟微微颔首,冷笑道:“替身、易容、死士……他必然以为万无一失了。而明日既要演戏成真,身边想必只会留禁卫军,那些‘魈’众怕是只能远远跟着。倒也是绝佳时机。”
云鸢转头问古月:“可已探明从相府传令淮南王府必经的路线?”
古月敛袖,从怀中取出一卷缣帛,展开赫然是洛阳城舆图,“从赵王的相府到淮南王府,有三条路线。”
指尖划过舆图,“其一,走天门街,官道开阔,为百官车马常行之路,最近,亦最显赫。其二,穿西市,经市井繁华之地,人烟稠密,喧闹非凡。
“其三,”指尖转向,落向一处细不可辨的曲折线条,“此路稍迂,从相府别院曲径而出,绕开关卡,直抵王府后庭,最为幽秘。”言罢,他抬眸看向凝神静听的云鸢,“游枭和花谍一起,可同时覆盖这三条路,只不过……”
“相隔太远。”云鸢皱眉:“东市西坊,相隔何止数里?更遑论那相府别院,深邃似海,与前院遥距,便是疾行,亦需半个时辰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古月颔首,“讯息传递不难,难在瞬息之间,人马如何驰援。”他目光垂落,再度凝于图上三条岔道,“须得料敌于先,赌一条胜算最著之路。”
他从案几上盛着博戏五木的枰中,拈出三枚投子。
先将一枚投子白面朝上,按在主道之上:“传令宣诏,通常皆走此路。禁军守备最为森严,人稀道畅,最为迅捷。”
继而将一枚投子黑面朝上,压在辅路:“市井之地,可堂皇而行,能在无形之中向淮南王施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