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医说罢,只留下一张温补元气的参药方子,便提着药匣离去。
风延远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。
此后整整一日,他都枯坐榻前,目光胶着在云鸢苍白的脸上。婢女煎好的药汤送来,他总是先试过温度,再极其小心地舀起一勺,撬开她毫无血色的唇瓣,一点点喂进去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稀世珍宝。那份专注与细致,连一旁侍立的婢女都看得心头微震,暗自惊叹这位冷峻公子竟有如此细腻情肠。
他如石雕般守在床头,直到暮色四合,待淮南王回府,长史来请时,风延远才替云鸢掖好被角,无声地合上房门。
王府书
房内,烛火摇曳。
淮南王正借着那跳动的光芒,细细审视着那份承载着七百余颗赤胆忠心的投名状——那密密麻麻的名字,是此刻他手中最重的筹码,也是沉甸甸的责任。
风延远刚踏入书房时,恰见淮南王拿起案上的烛台,凑近那卷珍贵的名册一角。
“王爷?!”风延远失声惊呼,上前半步。
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锦帛,迅速蔓延,将一个个滚烫的名字吞没。
淮南王注视着那升腾的火焰,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眸中:“这些侠肝义胆的英雄,孤……都已铭刻于心。一帛契约,除了授人以柄,留之何益?徒增英雄后顾之忧罢了。”
风延远哑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