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远公子呢?”她死死攥着药童的衣襟,指尖都在发抖。
小童被眼前这披头散发,只着素白中衣的女子骇住,张着嘴巴说不出了话。
松鹤子沙哑的嗓音从回廊处传来:“那小子啊?天没亮就走啦。”老医师抱着药碾踱步而过,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“老夫昨儿一整夜可被你折腾死了。”头也不回地往内堂走,“今日提前打烊,你可消停些,别再给我惹麻烦。”
云鸢怔怔地立在烈日里,刺目的阳光将她的影子钉在地上,像一道无言的诘问。
她在想什么呢?
明明是她自己要走的。有些话没有说又如何呢?她有那么多人都没有说过最后一句话。
她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往回走,木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当终于捱到廊下时,一片素白衣角蓦然掠过视线。
“你自己要走的,这会儿又要找我做甚?”
这熟悉的声音惊得她猛然抬头。
风延远斜倚在门框上,玉冠束起的发丝被穿堂风吹得微乱,低垂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翳,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恼意:“居然还给我下药!”
云鸢眼眶一热,又惊又喜又无奈,蓦地笑道:“松鹤子前辈居然骗我。”
“他没有骗你。”风延远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柄钝刀缓缓划过心口,他侧身让开半步,阳光从门缝里斜斜地切进来,“我不过是把你的东西带来。”
云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屋内案几上整整齐齐摆着她的玄金手套,那架特制的十字连弩泛着冷光,旁边的囊袋鼓鼓囊囊,隐约可见数十支针锥排列得一丝不苟。
“要走,总该带好自己的东西。”他嗓音低淡,听不出喜怒,“否则被追杀时,就只能乱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