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慌什么。”松鹤子慢悠悠地捋着胡须,“不过是些安神的迷香罢了。”他踢了踢风延远的靴底,“去叫两个护院来,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搬不动这头睡死的驴。”
小药童眨巴着眼睛:“那……那师父可有解药”
老人已经背着手往内室走去,闻言头也不回地摆摆手:“老夫哪有这新鲜玩意儿的解药。”他轻叹一声,“让他睡觉。这年头,能做个好梦就是最好的解药喽。”
夜风穿堂而过,吹得药柜上的瓷瓶叮当作响。小药童呆立原地,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纱帘后,又低头瞅了瞅地上酣睡的风延远。
浓墨般的乌云吞噬了最后一缕月辉,骤雨忽至,如银针般刺破夜的寂静。
亥时的更漏声浸在夜雨里,断断续续,像是被雨滴敲碎了一般。一道瘦削的身影贴着高墙下的暗影疾行,衣衫被雨水浸透,紧贴在身上,显得愈发单薄。
书生步履匆匆,直至东南角那扇透出暖光的偏门前才停下,微微喘息。
守卫接过腰牌,眯眼打量了会儿,眉头一皱:“脸生得很,头一回来?”未等答话,又冷哼一声,“险些误了时辰!湿成这样,可别糟蹋了纸墨——若浸坏一张,怕是你这一夜的工钱都抵不上!”
书生连连躬身,赔着小心:“是、是,小的定当仔细。”
守卫这才侧身放行。哑仆提着灯笼在前引路,昏黄的光晕在廊下摇曳,映出书生湿漉漉的鞋印。行至典签阁前,哑仆忽地站定,目光落在他滴水的衣摆和鞋履上,眉头紧锁。
书生立刻会意,手忙脚乱地脱下外袍和湿鞋,露出里面尚算干爽的粗麻短褐。哑仆盯着他看了片刻,终于微微颔首,侧身推开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