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唇角微扬:“试过。”指腹摩挲过弓弦,如今她已非当年稚童,总该——
她双臂开始运力,只听得弓弦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常山王拇指轻抵箭笥试了试箭尾,瞥了眼她后背,“再收下背脊。”
少女脊背蓦地挺直,拉弓的双臂微微发抖。
常山王后退一步,看向微颤的弓弦,“弓还要拉开些,眼随箭去。先取八十步桑木靶,放箭。”
云鸢眉心拧成一道细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弓弦绷紧的瞬间,那沉木弓突然反震,箭矢“嗖”地斜蹿上天,惊飞檐下一群栖鸟。箭羽划破晨雾的尖啸声久久回荡于空中。
常山王仰头大笑:“好一支穿云箭!”他屈指弹了弹乌木弓背,“这硬弓几近三石力,为北关大将所用,能拉成这样已属难得,虎口可还受得住……”
话未说完,却见云鸢已默不作声地又搭上一支箭。晨光里,她绷紧的侧脸镀着淡金,睫毛在眼下投出倔强的阴影。
“嚯!”常山王抱臂挑眉,“这不服输的劲儿。”忽又正色,单指按住她执弓的手腕,“听真了——”指尖点在她绷紧的肘关节,“开弓如推山,放箭似流水。你方才是被弓弦吓退了魂。怕什么?它又咬不着你。”
远处八十步靶的红心在雾气中微微晃动,像嘲弄的眼睛。
云鸢全神贯注地瞄准靶心,弓弦细微哀鸣,正慢慢张开之际,手中突然一空——那张乌木硬弓竟被人轻巧地抽走。
她猛地转头,正对上风延远那双寒潭般的眸子。晨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冷色。他薄唇抿成一道凌厉的直线,单手握着那张弓,天青色衣袖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风延远冷眸微转,目光掠过云鸢,扫过常山王,又凝向远处靶心。却见那修长的手指倏然扣弦,乌木弓在他掌中弯成满月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