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九话音未落,风延远胯下骏马已长嘶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踏碎一地残阳,绝尘而去。
管他是魑魅魍魉还是至亲骨肉,今日定要斩开这迷障!
风延远纵马疾驰,官道两侧的草木在疾风中化作模糊的绿影。远处十里亭的轮廓渐显,一辆青帏马车正奔向荒野天际。车辕上,那袭绛红襕衫随风轻扬——如此熟悉,又如此刺目。
风延远胸口如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,猛地一蹬马鞍,身形凌空跃起,袖中掌风凌厉如刀,直劈车厢。
“轰!”
木屑迸溅,车厢内空无一人,唯余一缕未散的药香,混着几分血腥气。
“三弟,别来无恙。”
清朗的嗓音自头顶传来。
风延远倏然抬头,只见三丈外的老柳枝头,风延轩倚坐了树杈,单膝闲适地支着。
夕日穿过柳叶的缝隙,在风延轩含笑的唇角投下细碎的光斑。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,闲适自若的姿势,乃至腾挪间的轻功身法——都与记忆中的二哥分毫不差。
风延远死死盯着他,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:“你究竟是谁?”
“父亲让我来的。”
风延轩避开质问,衣袂翻飞间已退至树梢。居高临下那姿态一摆,忽而压低嗓音,学着家主那威严沉缓的腔调:“这本是藩王们的棋局,风家何苦自陷泥淖?”语毕却自己先破了功,笑声清越,惊起几只栖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