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步穿过前厅,推开那扇青竹门帘,却见医榻空置,白麻布单铺得一丝不苟,连药枕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这哪里像是收治过伤患的样子?若远风卫真将重伤的元一送来此处,怎会连半点痕迹都不留?
松鹤子不知所踪,药童支支吾吾,言辞闪烁,护院冷硬如铁,不允她踏入深院半步。
远风卫正在外院守着。风延远有过交代,无论元一道人如何,决不可透露半点风声。
贸然让远风卫强闯内院会打草惊蛇。更何况她并不确定八公山的药是否真的出自松鹤子之手。
云鸢蛰伏在檐角阴影处,静静切割着护院换防的间隙。当最后一队守卫转入回廊,她身形一展,轻点飞檐没入后院。
青砖冷月,她贴着墙根潜行,踩着巡逻护院脚步声落足。待至深院月洞门前,一阵熟悉的药香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扑面而来,让她颈后寒毛倒竖。
纱窗透出摇曳烛光,却不见人影晃动。云鸢屏息凑近——屋内空寂得反常。
她心中疑惑,四下又打量一番,一个旋身,悄无声息的滑入了房内。
这俨然是个药室。青石砌就的四壁上,错落有致的药柜如蜂巢般排列,每个檀木小屉上都用金漆题着珍奇药材的名号。敞开的书架间,泛黄的医典古籍堆叠如山,墨香与药香在空气中交织。
云鸢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指尖掠过一排排药柜。忽然,她在两柜相接处瞥见一道几不可察的缝隙——这里有个密室!
正凝神间,忽闻“隆隆”闷响自石壁传来。她身形如电,一个旋身隐入垂落的青纱帷幔之后。
透过薄如蝉翼的帷幔,但见那青石药柜竟缓缓右移,严丝合缝地嵌入邻柜之中。密室洞开,烛火将内里照得通明,药香浓郁。
松鹤子广袖飘飘,自密室踱步而出。只见他足尖在药柜下方某块石砖上轻轻一点,那机关便又“隆隆”作响,石门缓缓掩回原处。
松鹤子向门口走了两步,却身形一顿。好似想到了什么般,竟又折返。只见他五指微张,掌心紧贴冰凉的石面片刻,那尚未完全闭合的暗门竟又“咔嗒”一声,缓缓向右滑开。松鹤子踏步而入。
那道暗门仍然洞开,透出屋内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