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数只灰鸽掠过朝阳,在薄雾中划出一道青灰色的痕迹,转眼便消失在东南方向的林野间。
身着褐色短打的侍卫已牵着细犬出了城门。八条细犬鼻尖贴地,在郊野间忽东忽西地穿行。信鸽的飞行路线显然经过精心设计,时而盘旋绕过高树,时而贴着溪流低飞,竟在方圆十里内迂回近两个时辰。日头渐高,晒得草叶蒸腾起青涩的气息,细犬的喘息声愈发粗重。
侍卫们不得不分作五路,各自带着细犬沿不同方向搜寻。其中一队向西深入,穿过一片突兀的槐树林,犬爪踏碎落叶的声响惊起几只山雀。正午过后,这队侍卫在一处荒僻的山坳里发现了端倪——三间茅舍围着个简陋的马厩,檐下挂着“逆旅”的木牌已有些歪斜,角落的鸽笼里,几片青灰色羽毛随风轻颤,与追踪的那只信鸽羽色一般无二。
为首的侍卫解下腰间漆木哨箭,弓弦震响,一道赤色流光刺破烈日,迸溅的朱砂粉末在炽白的天光下映出血雾般的暗影。
云鸢骑马跟在风延远身后,一路疾驰赶到那荒僻的客舍时,常山王的亲兵已将那客舍团团围住了。
暮春的风卷着柳絮扫过院前。
常山王正立在厅廊,玄色锦袍的下摆沾着几点暗红。他手中铁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,面前跪着几个抖如筛糠的伙计,还有个满脸油汗的店东正磕头如捣蒜。
“王爷明鉴,小的真是正经生意人”
常山王忽然俯身,一把攥住那店东的前襟。他唇角还噙着三分笑,手上却猛地掐住对方下颌,指节一错——
“咔嚓!”
碎齿混着血沫溅在地上,一枚细珠大小的毒囊在尘土中格外扎眼。那店东被掼倒在地的刹那,原本抖抖索索的五六个伙计突然暴起,袖中寒光乍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