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崖之际,她广袖翻飞,倏地缠住那横生崖壁的松枝,好险挂住了身子,整个人悬在半空晃荡。俯首只见断崖下雾气氤氲,仰头却不见了那匹老马的踪影,只听得海风送来隐约的马蹄声。
她瞥见三丈外那块鲣鱼状的凸岩,正欲借力飞跃,忽觉足踝被握住,还未及反应,整个人已失衡下坠。天旋地转间,一只手又猛地攥住她的衣带,将她拽入一处隐蔽洞窟。后背重重撞上潮湿的岩壁,还未及痛呼,一只带着海腥味的手已死死捂住她的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耳畔响起沙哑的低语。
借着洞口渗入的微光,云鸢看见面前人肮脏的麻衣领口沾着鱼鳞,发间还缠着水草。可当那人转首贴墙细听时——那侧脸轮廓,分明是
那人转回头。洞外天光漏了进来,照亮一张不施粉黛的脸。
“夕染?”云鸢的声音发颤,“你真的…逃出来了?”
“这个名字是风延昊起的,日后不必记得了,叫我乌衣。”
“乌衣”云鸢想了想:“怪不得桃夭说不知你是哪个,原来是更了名。”
话音未落,忽见乌衣倏地贴近石壁,耳廓微动——那专注神态,竟与桃夭如出一辙。
云鸢笑道:“你竟也有顺风耳。”
“这是花谍的术。”乌衣倚着潮湿的岩壁,“做谍者最要紧的不是武功,武功太高反而容易暴露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而是这些不起眼的保命本事——见影知象、听音辨势。”洞外隐约传来浪涛拍岸声。乌衣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前,云鸢立刻屏息。待那声响远去,乌衣才继续道:“方才那人用的是‘鱼鳞步’,踏沙无痕——是风谍独有的身法。”她瞥见云鸢骤然绷紧的肩膀,轻笑道:“别怕,你外袍顺水漂走时,他们定以为你葬身鱼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