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处山头,正值夕阳西下时,橘红色的晚霞丝丝缕缕,随着习习晚风,缓缓起伏在连绵不绝的群山之巅。青黛色的山腰处,云雾萦绕,又好似山神的面纱,遮掩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风延轩的目光却只在云鸢身上。夕阳为她素蓝的衣裙镀上一层金边,青丝间跳动着细碎的光点,更衬得她肤若凝脂。晚风拂过时,她耳畔几缕散发轻轻飞扬,恍若工笔画中走出的仕女,温婉得令人心颤。
“灼灼西隤日,馀光照我衣。”风延轩笑道:“美哉善哉!”
“这里可是禁地?”云鸢回神惊问道。
风延轩摇头失笑,伸手轻戳她光洁的额头,“这般良辰美景,偏生只惦记着规矩。”他故作痛心状,“诗情画意,懂不懂?”
云鸢忍俊不禁,眼波流转间接道:“‘灼灼西隤日,馀光照我衣’…不想风流倜傥的轩公子,竟吟的是阮嗣宗的诗。”
“放浪形骸,结友杜康,不拘礼法,逍遥自在。爱夕日胜过朝阳。”风延轩广袖一展,仰头笑道,“我与他,岂非同道中人?”
“公子日日睡到日上三竿,”云鸢抿唇轻笑,“倒也确实只能见着夕日,正应了那句‘朝阳不再盛,白日忽西幽’。”
“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!”风延轩抚掌大笑,“这般口齿,与三弟当真不相上下。”
云鸢望着渐沉的落日,轻声道:“只是鸢儿实在难以想象,轩公子心中也会有‘人生若尘露,天道邈悠悠’的慨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