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四下打量,却见玉竹榻上衾枕铺展,人却并不在。正心生狐疑,院门忽地洞开。
风家护卫鱼贯而入,松明火把霎时将院子照得通明。卢大娘跌撞着扑进门槛,哆嗦着嗓子催着整装列队。待懵懂的少女们仓惶披衫踏入庭院时,顷刻间全数惊醒——那廊下玄衣护卫森然横列,霜戟寒光割碎了满地的月影。
云鸢看了清楚——这队玄衣卫是当日在百花楼遴选奴婢的昊风卫,为首者眉间一道疤,正是那日朱笔勾她贱籍的冷面首领。犹记桃夭扯着她袖角咬耳朵:“瞧见那活阎罗没?昊风卫头儿风武,少主跟前头号恶犬。”
“少了一人。”风武冷铁相击的嗓音响彻庭院,鹰目掠过那些个瑟缩的女子,最终钉在卢大娘身上:“缺的是谁?”
卢大娘双股战战。松明火把噼啪爆响里,她平日里那淬了毒的嘴开合数次竟吐不出个字来。
“蠢货!”风武挥掌将卢大娘打翻了地上,“谁知道?!”他目光扫过几个抖得厉害的婢子,嘲讽的嗤了一声,鹰目停留在云鸢身上,这少女虽然眉眼压得低,看似怯弱,但与哪些抖得要站不稳的丫头比起来,还是显眼了些。
“你,知道?”他一把掐住云鸢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腰间佩剑随着动作铿然作响。
恰在此时,檐角夜枭惊飞,碎羽掠过云鸢眉睫。她余光瞥见护卫身后槐影里,一抹夜行衣角如石雕般凝固,唯有一双寒星似的眸子穿透夜色。
“是玉竹。”云鸢声音发颤。
风武打量她:“她也是教坊司的?”
“不是,奴……只是与她在驿馆同宿一日。”
“她何时不见的,去了哪?”
“奴不知……”话音未落,但听这人阴狠的“嗯?”了一声,掐住下颌的手指骤然收紧,疼得她眼角渗出泪水,“奴……只知……”被掐紧的下颌酸痛无比,竟说不出个囫囵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