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径自驱动轮椅前行,殿门在背后无声合上,仿佛也把那风筝线一般的视线隔断了……又或许不曾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只有忽明忽暗的珠灯散发微光,像是洞穴里无数双眨动的眼睛。
两侧石壁上暗藏禁制,如同沉睡的凶兽,在察觉到人声动静后,符轨渐渐亮起暗红色的光芒,如同被唤醒的脉络在墙面缓缓流淌,散发着凌厉的杀机。
可这份杀机,又在感知到铁横秋的气息后发作无害的风,只是拂面而过。
由此可见,禁制不是不伤人,只是不伤他。
铁横秋驱动轮椅驶出长廊尽头,眼前便是豁然开朗。
八卦形制的主殿巍然矗立,八条通道向不同方向延伸。铁横秋在这主殿转了一圈,见无人在,便又驱动轮椅胡乱择一条路去了。轮椅碾过通道口的阴阳鱼图案时,他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自己,但回头望去,却又不见人烟。
他轻吁一口气,转回身继续前行。
通道内光线渐暗,两侧石壁上的灯盏越来越少,轮椅的声响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放大数倍,木轮每转动一圈,都如同闷雷滚过峡谷,在石壁间来回震荡。
铁横秋的指尖不自觉地扣紧了扶手雕纹,驱动着木轮加快转动。
黑暗中,他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,和那持续不断的轮轴滚动声。
就在他几乎以为这条路漆黑没有尽头的时候,前方出现一丝微光。
铁横秋眯起眼睛,隐约看见通道尽头似有一扇半开的门。门缝中漏出的光线在这浓稠的黑暗中显得太过锐利,像是一道雪亮的伤痕,让人莫名生出既向往又恐惧的矛盾心情。
铁横秋在石门前踌躇良久,指尖几度抬起又放下。
最终,他还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