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话,她实在不好意思对一个孩子说出口。
铁横秋可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稚子,心里跟明镜似的,哪儿能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。
他索性不再藏着掖着,直接把话挑明了说:“我一直忍着没讲,是明白疏不间亲的道理,可事到如今,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个小人了。我劝你一句,既然你清楚自己怀璧其罪,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慕你的男人根本靠不住,那为什么又觉得和你姐妹相称的男人就是好的呢?”
月罗浮万万没想到铁横秋会突然这般口无遮拦,脸色微微一变,说道:“你和他连一句话都没说上,就认定他不好?”
铁横秋耸了耸肩,语带几分讥诮:“防人之心不可无,你就当我小人之心。”
月罗浮无言以对。
铁横秋却滔滔不绝:“如果我是你,明知自己被那么多人觊觎,这段时间又这么虚弱,肯定会找个安全的地方,布下法阵,闭关十个月,谁也不信,谁也不见。”
月罗浮只是一味摇头,心想:这个孩子到底还是过于偏激了!
我把《插梅诀》给了他,是不是一个错误?
她轻叹一声,语气温和:“横秋,我知道你自己日子也难,实在不必为我操心。”
铁横秋垂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,半晌,默默无言。
看着眼前的少年满面血污,衣衫狼藉,半晌,月罗浮苦笑一声,拿出一枚玉简,低声道:“以后你若是遇到难处,就用玉简和我联系吧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既有无奈,也有怜惜,“……唉,愿你永远用不上。”
说罢,月罗浮替铁横秋把桉桉的尸体处置了,又催促铁横秋快些离去。
自此,铁横秋再没见过月罗浮。
不过,他离开神树山庄后,倒也真有过一段自在光景。
桉桉的剑骨虽在修真大族眼中不过是下品,终究是神树所养,足够他凭此在人间安稳长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