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院中传来六公子的笑声,清脆明亮,像隔着层雾。
铁横秋知道,那笑声里的世界有雕花窗棂和暖烘烘的炭盆,而自己正躺在霉腐味刺鼻的狗舍里,裹着破草席取暖。
一日,六公子又命人将铁横秋拖出。
他百无聊赖地令铁横秋奔跑,然而这少年已被折磨得筋疲力尽,再也无力迈步。
六公子见状,兴致顿失:“终究是凡人,这就撑不住了?”他抬手示意,“罢了,拖下去,做花泥吧。”
铁横秋的双眼猛然睁大,用尽残存的力气,嘶哑叫道:“求……求您饶我一命……”
六公子眉头一皱,脸上浮现出不耐厌恶:“将死的狗最是吵闹,堵住他的嘴!”
侍从立刻上前,用布条紧紧勒住铁横秋的口鼻。他的呼吸被阻断,胸腔剧烈起伏,眼前的世界逐渐被黑暗吞噬。
他刚要死过去,忽听有人问:“这是做什么?”
众人忙松开手。
铁横秋重获自由,大口喘气,又勉强抬起头,目光所及,只见一位白衣女子静立墙边,衣袂随风轻扬,宛若月华倾泻。
她的面容清丽绝俗,眸中盛满怜悯,正静静注视着铁横秋。
六公子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神态瞬间收敛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,朝那女子深深一拜:“拜见罗浮仙子。”
一旁的随从见状,赶忙上前解释:“仙子明鉴,这个凡人小子对六公子不敬,我们才略施惩戒,教训他一番。”
月罗浮轻轻摇头:“到底是什么的大错,竟要取一个孩子的性命?”
六公子神色一滞,随即赔笑道:“仙子此言差矣,我不过是想要吓唬他,并不是真的要他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