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横秋撩起帘子,走进内间,站在榻边,凝视着月薄之闭合的眼睑。
一百年了。
整整一百年,他对月薄之的恋慕,竟然持续了那么久。
久到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。
“您或许不记得……”铁横秋的喉结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怕惊走窗棂上的月光。
他凝视着月薄之衣摆上的流云纹,这花纹与百年前毫无二致。
那时,他刚入师门,身份卑微,只配做些粗活,混在洒扫弟子中。
每日鸡鸣时分,他便早早起身,故意去月薄之必经的石径上打扫。
那是他唯一能靠近月薄之的机会,也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。
每次月薄之经过,他都不敢也不能抬头,只能垂着首,目光紧紧盯着衣摆,观赏这一抹雪白是如何拂过他刚扫净的小径的。
他暗自高兴,自己把地扫得够干净,让那片雪白的衣摆得以不染纤尘。
那是一种卑微的满足,也是一种隐秘的欢喜。
不过,铁横秋也没有困在粗使弟子的身份里太久。
他进步神速,十年便跻身成为藏经阁的看守弟子。
他记得,月薄之偶尔会在夜晚去藏经阁读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