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王剩下的话顿时全卡在喉咙里,那酸楚愧意都被冲得散了半分:“你……你唤他父亲?”
“嗯,先前到河清时,母亲认下了我,裴府认下了我。”
那酸楚愧意重新涌回来,梁王讪讪一笑:“那、那,裴府待你实在是极好的。你……你唤他‘父亲’自然也、也好。”
换做旁人,哪里会容得下呢?
裴府这般,都算得上是圣人了。
倒是他更显不堪。
梁王的眼眶都红了。
“我知道,我是王爷,以致连报复我都成了难事。我该如何偿还她和裴四爷,我实在……实在也寻不到一条路。”
“小禾!”梁王的语气略激动些,“我想我唯一能做的,便是竭尽所能地待你好。我无论给予裴府什么,他们都不会要,但你给的,他们一定会要,对吗?”
傅翊这时候终于是替梁王开了口:“错从铸成那一刻起,裴府便被架在了尴尬的境地上。”
程念影低头思忖半晌。
是,梁王今日登不登门,都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。
“我是储君,旁人还敢议论母亲吗?”程念影问。
“他们不敢!”梁王匆匆接声。
傅翊再度开口:“但如你方才所说,这是一桩所有人都瞧得出来的难事,你觉得怕吗?阿影。”
梁王急声又道:“小禾,你不要怕,我和傅翊都会护在你左右,他若哪日敢反悔,我定叫他……”
“我不怕。”程念影平静摇头。
梁王的声音一下又憋了回去,略有些失落道:“是,也是,你都独自在少虡楼中熬过了那些年,若说你会怕,倒是小瞧了你。”
傅翊道:“但梁王倒盼着你能用一用他。”
梁王背脊又直了起来:“是啊是啊。”
程念影转头看傅翊:“你不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