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很多年前,尚且年幼的他躺在破旧的垃圾堆上,那些高高堆积的废弃金属材料是他的摇床,无边无际广袤的黑夜是他的棉被,他在那里安睡,亦在那里生存。
那时候,光屏障还没普及到e级区,联邦的天空还是能望见一些星芒的。
他转身,身边空无一人,但他却又似乎瞥见了一抹鲜艳靓丽的影子。
是宿柳。
她兴高采烈地指着天空中的星子,话语间充满少年意气,也充满与联邦格格不入的元气。
“这颗是落门星,只有晴朗的夜晚才会出现,望着这颗星,就一直追溯到蓝洞星系的尽头……”她口中的星宿知识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。
这不奇怪。联邦科技高度发达,宇宙学却进展停滞不前。宇宙的深处存在着难以名状、不可直视、不可聆听的邪神,这已经是每个联邦居民的共识,联邦官方不允许观察星空,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人类的保护。
更何况,他那年才10岁,还是e08区贫民窟里靠捡垃圾为生的垃圾种,没有上过学、没有接受过教育,他关心的只有怎么活下去。
连生存都是难题的人,又有什么闲心去仰望星空呢?
这一幕应当是荒谬的。
可平述却莫名觉得宁和,她仰望着星空,他看着她的侧脸,在这静谧的时刻,他只想让时间慢一点、再慢一点。
专注地望着她,直到夜空慢慢黯淡,直到天际线泛起亮光,她的身影也逐渐远去,甚至没有一个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