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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一生鲜少有举棋不定的时候,却惟独在此事上,瞻前顾后、犹豫不决。

眼见着那旧案不日便要水落石出,他再没了留在潮州,留在棺材铺的理由。

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
正犹豫着,对面的人突然有了动作,将那一叠泛黄的纸张递到他的眼前,他抬头,瞧见的是荀舒平静无波的眼。

“这是我昨晚发现的,瞧着像是郑氏母亲的起居日录。我翻了一遍,未发现与案件相关的信息,你也看看吧,若也觉得没什么用,一会儿我便将它们送到郑氏那儿,给她留个念想。”

贺玄接过,笑容略有些苍白:“好,阿舒坐着等一会儿,我很快便能看完。”

贺玄垂着眼睫,看得认真,荀舒将桌上的石榴花瓣捏在手中,反复揉搓,直到手上染上花汁的颜色,才轻声道:“贺玄,我再问你一次,你有没有什么事骗了我?”

贺玄手一抖,手中纸张仿佛有千斤重,险些拿不稳。他将泛黄的纸张放到桌上,不愿再隐瞒:“有。”

一个字出口,心头重石卸去一半,贺玄扬起唇角,露出一个许久未见的轻松笑容。

荀舒将碎成泥的花瓣丢到桌上,抿着唇不说话。

贺玄瞧见她脏兮兮的手指,拉过她的手,掏出手帕细细擦拭:“早就想告诉你了,可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。阿舒,我也是最近才发现,我竟也有惧怕的事,也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。”他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,三分落寞四分可怜,“阿舒,你可能答应我,莫要生我的气?”

荀舒抽回手,摇摇头,拒绝得干脆:“我不能答应你。我都不知道你隐瞒了我什么,隐瞒了多少,如何能提前答应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