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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玄和方晏坐在她的对面,难得的没有斗嘴,甚至挪着板凳向对方靠近几分,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。

荀舒没管他们二人的奇怪表情,手指揉捏着衣角,闷声道:“赵夫人多好的命啊,一辈子没受多大的苦,仅有的几遭都和她的夫君有关。她要是嫁给旁人,说不准现在还好好活着,过得舒服安逸呢。”

外面还在下雨,几人将棺材铺中的棺材挪开,腾出块空地布了张桌子,凑合着用晚膳。

姜拯端着饭菜从厨房中走出,沿着屋檐走到店铺内时,恰好听到这话,笑着接口:“人这一辈子,若真的一番风水,也是乏味的。偶尔吃些苦头,走些弯路,能瞧见不一样的景儿,也不错。”

荀舒三人起身帮姜拯端菜,姜拯侧身避开方晏的手,道:“你虽常来,却也是客。哪儿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?你坐着歇息,让贺玄和小舒来,咱们马上就开饭。”

方晏住在隔壁寿衣店,寿衣店的东家夫妇和姜拯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,从衙门出来后,方晏说许久未来探望姜拯,跟着荀舒和贺玄回到了棺材铺。姜拯见到方晏很是高兴,将压箱底的一块腊肉都翻了出来,硬要再炒两个菜。

“客人”俩字正正好落在贺玄的心坎上,闻言他腾地跃起,笑得合不拢嘴:“阿舒歇着,交给我便是!”

荀舒心情沉闷,没搭理他,仍旧去厨房帮忙,边忙活边嘟嘟囔囔道:“如今倒是吃了苦头,走了弯路,人生也不乏味了,直接去西天见佛祖了。”

她竟还在想赵夫人的事。

姜拯摇了摇头,不再劝解。

终究是个孩子,就算嘴上说的再豁达,心中依旧有愧疚和自责,无法疏解,只能如同只小炮仗似的,四处炸响,发泄心中的阴郁。

贺玄自然也注意到荀舒的异样。

他认识荀舒这么久,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,颇有些不习惯。他踹了方晏一脚,俩人交换了个眼神,而后默契地开始说些不相关的事,时不时斗几句嘴,试图将气氛炒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