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这小小的院落乱成一团。
荀舒靠近几步,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让她们停手,可她的声音本就细弱,夹杂在这场闹剧中几不可闻。她没有多犹豫,挽起袖子,正准备上前帮仆役分开打成一团的两个人,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巨响,如地动山摇,天崩地裂,吸引了院中所有人的注意力,让众人呆愣在原处,忘记了动作。
荀舒循着声音的出处望去,才发现是院中的一口与人同高的香炉被推倒在地上,香灰撒了一地,灰尘弥漫开来。
鼎式香炉旁立着贺玄,正拍打着手上沾染的香灰,在众人的炯炯目光中,一脸无辜:“不小心撞倒了,抱歉抱歉。”
那香炉立在院中不知过了多少春秋冬夏,鼎身比人还要重,怎么可能被轻易撞倒?众人表情各异,却无人疑惑指责。他们在这声巨响下终于清醒过来,意识到这里是夫人的灵堂,而非打架的武场。
荀舒看了一眼贺玄,见他表情轻松,除了手指有些发红,手掌似有细小伤口外,没什么大碍,才放下心来。她的视线略过场中人群,看众人百态,有懊恼,有惊慌,有凑热闹看好戏的兴奋,还有因赵夫人身亡而生出的悲伤。
好一场大戏。
郑氏依旧站得笔直,衣裳在拉扯间凌乱几分,鬓角发丝不再服帖,只双眸依旧淡然,瞧不出什么起伏,仿佛刚刚言语讽刺素梅、与素梅撕扯在一起的那个人并不是她一般。
荀舒的视线继续往一旁滑,落在素梅的身上。
素梅的表情很奇怪,眉头紧紧皱着,低垂着眉眼,似乎在逃避什么,不敢看贺玄也不敢看荀舒。
灵堂从喧嚣吵闹的顶点瞬间转换至鸦雀无声,气氛凝固如腊月寒霜,众人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。最终还是一个仆役率先转身离开,如同一个机巧开关,重启了沉默的万物。
众人渐渐散去,素梅夹在其中,离开前瞥向荀舒的方向,与她短暂对视一眼后,视线迅速挪移开,
步履匆匆,不再逗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