亓辛继续闷着头向前走着,倏尔不知撞着了什么东西。她下意识地去摸额角的伤处,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似的。
“小九,小九,你怎么样?”沈雩神色匆匆,瞧着亓辛这四处磕碰出的血痕,只觉目光一刺,“怎么回事?怎么,怎么,弄成这副模样?”
郑八赶忙抱拳道:“是属下的失察,让步兵营副将伤了殿下,还望七爷恕罪!”
亓辛这才发觉,沈雩也是全副武装,方才撞着的就是他瘊子甲胸前的寒铁加固层。
亓辛很少见着他这般戎装束发的样子,反而是总见着他一副病弱公子的风流像,因而时常忽略他这么一层大帅的身份,即便是时常也会将“沈帅”这称呼挂在嘴边,可内心里却未曾觉着如今这般生疏。
细细想来,自己先前寻他,是依托着母命而对他充满了
好奇,而后来不知何时起,内心里却多少有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。
这该不会就是——喜欢?
可现下……
即便沈雩他本人当真对自己珍而重之,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前尘旧怨呢?
靖国军对亓家,继而映射到自己身上的态度,绝不是一朝一夕间形成的。而沈雩并未加以遏止,是不是说明,他就算再怎么装,也无法掩盖内心深处就是怀疑父皇、怨怼整个亓族皇室呢?
亓辛双眼无神地扬了下唇角,缓缓地挪开沈雩锢自己肩侧的手,一言不发地向营外走去,她仿佛已然不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。那种自己曾经所坚持的一切都了无意义的感觉,就好似是竹篮打水,全然落了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