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之夜,天色黑漆漆地笼着大地,压得人透不过气来。太清殿前,方被骤雨摧折的枝丫仍负着沉重的雨珠苟延残喘着,一道身形劲瘦的黑影一扫而过,自他太清殿西边的侧窗翻了进去。
晟德帝冠冕四周的白发又多了些许,他背对着来人,蓦然开口:“如何?”
“回禀陛下,不出您所料,靖国公已然启程回宁北,长公主殿下应是也要跟去,不过靖国公离开的早,加之殿下她有意瞒着,应是还不知道此事。”此人斗笠边沿的烫金黑穗滴答滴答地坠着水珠,衬得他下半张脸更为苍白。
“阿辛?”晟德帝昏黄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挣扎,而后疲倦地闭了闭,开口道:
“倒还真是个变数。不过也无妨,让他们去宁北闹吧,你带些人悄悄潜入月国,趁他们混战之际,务必将那些剩余的血丸带回来,同时将那研制窝点给朕烧干净了。”
“臣,领命!”那道黑影继而重新融于了夜色。
月色皎皎,如纱如幔,掩得住几抔黄土下纷纷扰扰的是非过往,也窥得到人心曲折处那见不得光的暗槽沟渠。
赫联烛借着那月下莹莹的的光泽,把玩着自己的血色玛瑙弯刀,他用指腹来来回回地摩挲着那小巧玲珑的玛瑙嵌珠。
加之其如饥似渴的神色,那模样,不大像是珍视某个爱不释手的物件,而更像是对着某个秀色可餐的佳品,释放着自己贪婪的欲望,摩拳擦掌着,就好似下一刻就要生扑过来将其拆吞入腹一般。
一个编着月国传统发饰的布衣男子将右手搭于左胸,行了一礼后,目光坚毅地抬起了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