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雩瞧着亓辛这般苦大仇深的模样,也不自找没趣了,踏着风尘,一路无阻地入了宁北靖国军大营。
这宁北大营与亓辛想象中的淘尽黄沙、波澜壮阔的景象很是不同,竟错落于苍翠层峦之中,若隐若现,自是易守难攻,也难怪当初与赫联烛一战,虽是遭受了重创,却仍得以保全。
沈雩带着她穿过这山重水复的秘境,复行数十里,豁然开朗。
军营到底不比农户小院,沈雩恐她在此多有不便,直接将其带去了自己的大帐,便离去了。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一个衣角秀着“靖”字的小卒给她端来了一些吃食,以金樽玉盘呈着,竟均是些此前她于农户小院之时,喜好的那些:
椰皮芋泥糕、茶油鸡、番茄鱼、酱汁洋芋……还有,青梅酿。
亓辛本就嗜酒,好些花果制成的清酿,尤以青梅酿为最,只是此前于宫中颇多受限,不便多饮,在农户小院之时,有了沈雩这样的同道中人,倒是得尽兴。
亓辛略有一丝动容。纵是沈雩欺瞒在先,自己确也未坦白过身份,往昔只知他身为“郑七”时,温文尔雅、谦和有礼,现下看来,倒是果决寡言、清高自持。他怕是即便自觉理亏,却也难以宣之于口。
这番满桌珍馐的做派,倒像是作几分赔罪之意。
那小卒像是如获至宝,羡慕着慨叹:
“不愧是长公主殿下亲临,引得大帅都能和颜些许,您都不知道,平日里大帅操练时,是什么铁面修罗的存在!”
亓辛自觉略过前半句,细细揣摩着沈雩在军中的形象。
思及深处,帐帘顶部悬垂的铜铃发出声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