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确本布衣,幸得沈帅收留,至于名讳,倒真是无人在意。”
郑八情绪上没什么起伏,似是形容一日三餐一般稀松平常,也就是提及“沈帅”之时,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眸亮了一瞬。
“那倒真是奇了,你们明知我苦寻沈雩,相处数月,为何不说?”亓辛黯然。
“殿下也说了,臣等身负污名,能得殿下明察秋毫,本就不易,可若使臣等身份引得殿下再入危局,可就万死难安了。”
亓辛柳眉一扬,遂苦笑道:“郑八哥哥,你就非要这么跟我说话?”
郑八仿佛置若罔闻,兀自道:“殿下见谅,如今护送殿下至安虞之处才是首当其冲的要事。”
亓辛唇角原本挂着的残笑也消失殆尽,面上渐渐冷了下来,道:
“呵,如此说来,那本公主的去处,又怎容他人置喙?”
郑八见她动了真格,也只得耐着性子好言相劝:“还请殿下莫要为难臣。”
亓辛熟视无睹,转而旁敲侧击地问:“那依你之言,你们就是因这频繁的刺杀迫而隐匿的吗?”
“倒也不全由着那缘故,此事,说来话长。”郑八眸色不定,听上去,这语气倒似有叹谓之意。
亓辛不解,郑七郑八这二人,一直以来,待自己确实不错。可就在她到来以前,这村落本就似是桃源般的稀罕地儿了,物资充盈,万象井然,他们这般大费周章地在这里扎根,不像是流离间仓促所得。
再者,自己此次算是遇到了,想必平日里的刺杀更是络绎不绝。此前均未走漏半点风声,现下又为何莫名暴露?
亓辛一头乱麻,死死盯着郑八,追问道:“那当年真相是什么?沈雩有没有降?”
“大帅……”郑八沉默半晌,似是在琢磨措辞:
“确是降了——不过是诈降。此事,真真是说来话长。人心本就难测,何况是帝王。圣上本就疑心大帅功高盖主,又遭奸佞小人离间,派了影都卫暗中要把终战告捷的大帅押解回京,不从便就地斩杀。时宁北之地污蔑之言方起,百姓中不知为何混入了月国的人,大帅恐连累整个靖国军被围剿,这才假意归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