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稳婆的指引下,孟悬黎眼皮微动,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泪水、汗水、血水混杂在一起,她隔着帐幔,恍然看向窗子,那里空无一人,但她知道,方才是那个人救了她。
终于,天蒙蒙亮的时候,一声稚嫩的啼哭声,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是个姑娘,孟娘子!”几个稳婆欢喜喊道。
孟悬黎身心俱疲,强撑着眼皮,模糊望了望:“……多谢各位娘子……日后定当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她就因为疲乏,昏睡了过去。
傍晚,孟悬黎醒来时,扶摇近前给她垫了个软枕,旋即对外招了招手,稳婆便把孩子抱了进来。
孟悬黎喉间滞涩,看见那皱巴巴的小脸时,心中百感交集。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细弱:“让我抱抱。”
“姑娘和娘子长得很像呢,尤其是眼睛。”扶摇坐在床沿,满眼欢喜。
孟悬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,思索了一会儿:“如今四月,又是在清晨出生……”她看向扶摇:“孩子叫孟清和,乳名曈曈,怎么样?”
扶摇使劲点头,笑吟吟道:“曈曈,曈曈,想必咱们姑娘是个活泼的性子。”
孟悬黎抿唇:“这倒不一定。”她的眼神描摹着曈曈的脸,发现这孩子的下巴和嘴唇,和那个人有点像。
孟悬黎又亲了亲孩子,抬眸使了使眼色。扶摇的笑就没停,起身付了诊金,千恩万谢地将大夫和稳婆送走。
回来时,扶摇想起昨夜的事,忙走进来,悄声对孟悬黎说:“娘子,院子的尸体,官府的人都处理过了。”
孟悬黎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回应。她想到那时的惊慌,莫名有些后怕:“现在,外面安稳吗?”
“官府的人来的时候,我在旁边听了一嘴,说那些流寇没敢杀人,只抢了几户人家的银钱。不巧的是,来我们院子的那几个,被人给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