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中化开一点水,太阳升起来,金黄色的,像烂熟的枇杷果,悬浮在青绿色的树叶上。
人间四月,暮春之时。璞园内院,草木葱茏,暖风和煦。
陆观阙披着一件宽松的外袍,半靠在软榻上。他脸色虽然还是苍白,但眼眸稍显明亮。
余太医每隔几日就会到府上诊脉,每次都是那句:伤势恢复得不错,毒素已清,但脏腑受损,元气大伤,还需静心将养两月,方可活动。
陆观阙虽心急朝堂军务,但知此事急不来,只能耐着性子在府中休养。
孟悬黎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,正削着一个雪梨,动作熟练而轻缓。
这两个月,她几乎处处小心,留意着他的饮食起居,原本冷淡的眉宇间,也添了几分柔和。
德叔匆匆而来,说是郑老将军递了帖子,请求拜访。
陆观阙与孟悬黎对视一眼。
关于郑婉若行刺之事,虽被压下,但知道的人,心里都门清。这段时日,郑府一直闭门谢客,郑磐也称病未曾上朝,想来为了郑婉若,也是操碎了心。
陆观阙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请郑老将军进来吧。”
不多时,郑磐独自一人,穿着常服,步履沉稳,走了过来。
他看了一眼靠在榻上的陆观阙,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,旋即抱拳,深深行礼:“国公爷,夫人。老夫教女无方,特来请罪。”
郑磬声音低沉,那挺直的脊梁,此刻在晚辈面前,也不自觉佝偻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