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血腥味和药味还未散去,烛火被侍女挑亮了些,勉强能驱散昏暗。
余太医暂时去歇息了,留一个徒弟在外间候着,内室只剩下孟悬黎和床上的陆观阙。
她走到床边,停下脚步,静静看着他。他的脸色比白天更难看了一些,呼吸微弱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她注视了许久,双腿再也支撑不住,才缓缓坐在脚凳上。
孟悬黎伸出手,避开敷药的位置,轻轻握住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。他的手骨节分明,掌心却软绵绵的,没有任何力量。
孟悬黎低下头,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掌心中。肌肤相触的瞬间,她鼻腔酸胀,眼眶瞬间红了。
但她没有流泪,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,感受他掌心那点微弱的热意。
孟悬黎望着微弱光影,轻轻开口:“陆观阙……今天我做主,把所有事情都处理了。”
她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聊天:“还有,我把郑婉若关起来了,不许她再出门。我吓唬她说,若你死了,我绝不会放过她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尽力平复心绪:“我知道,你可能觉得我变了,变得狠心了。”
孟悬黎的声音有些疲惫:“可是陆观阙,我没有办法。你躺在这里,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我不能让外面乱了,也不能让伤害你的人好过。”
她蹭了蹭他的掌心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似乎想要通过言语,将他的灵魂拉回来。可他的灵魂虚幻得像微风,能感受,却握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