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路,遇到一个卖糖人的小摊,陆观阙停下脚步,买了一个兔子的糖人,递给她。
孟悬黎微微一怔,接了过来。
她记得,很早之前,他们成婚没多久,他第一次带她出来看戏,回去的时候,也曾买过这样一个糖人。
那时,她和他的眼睛都在笑。
再往前走,是一座小小的拱桥。桥下河水潺潺,映着天边最后的霞光。他们不约而同地在桥头停下脚步。
“还记得这地方吗?”陆观阙开口,声音有些低沉。
孟悬黎望着桥下的流水,这是他们第一次争执来过的地方。那年上元灯节,她就是在这座桥上,有了原谅他的想法。
往事如烟,一幕幕在眼前中掠过。
那些争吵、猜疑、伤害是真实的。
那些欢愉、默契、相依相伴,同样刻苦铭心。
她想起他从战场上回来,一身伤痕,却固执地要找她;想起他在岭南时候,眼里的刺痛;想起他曾经抱着她说,阿黎,别怕……
堵塞在心口的硬石,在这夕阳晚风中,悄然移开了。那些恨,那些爱,似乎也被这流淌的河水带走了。
孟悬黎轻轻咬了一口糖人,甜意在舌尖化开。
“记得。”她终于转过头,看向他,目光平静,不再有往日的疏离和冷淡。
陆观阙见她清澈的眼神里,映着晚霞,也映着他的缩影。他心念一动,旋即郑重道:“阿黎,对不起。”
孟悬黎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,有些原谅,无需言语。
夕阳彻底沉入西山,天边还滞留一抹残红。他们继续并肩往回走,在暮色里,身影越来越近,步伐越来越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