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阙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封信,手因极力克制而剧烈颤抖。
他猛地收回剑,一把夺过信笺,急忙展开。
雨水迅速打湿了信纸,墨迹有些晕开,但那清秀的字迹,他认得出。
“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走得很远了。不必再寻我,你我之间,恩怨纠缠,早已算不清。孟岫玉之事,你心知肚明,苏鹤之死,我心怀愧疚。至于后来,你视我如笼中鸟,将我囚禁折辱……桩桩件件,我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若你尚存一丝良心,对我还有一丝愧疚,那么,你唯一能做的,也是我最期盼你做的,便是彻底放过我。”
“天高海阔,山水万重,但愿此生,永不相见。”
陆观阙脸色惨白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高大的身躯剧烈晃了一下。
此生……永不相见?
所有的怒火与疯狂,在这一刻,似乎被这封信淹灭了。
他手中的剑“哐当”一声,掉落在地,溅起泥水。
陆观阙像是被黑白无常请进了地府,眼神涣散失焦,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。
他攥着那封信,踉跄转过身,浑身散发着死人的气息,一步一步,麻木地走向马匹。
“陆观阙……”何如珩担心地唤了一声,想要上前。
谢明檀拉住他的手臂,对他摇了摇头,眼神复杂,低声道:“让他静静吧。”
陆观阙甚至都没有上马,只是牵着缰绳,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。那背影,像化不开松烟墨,又黑又悲怆。
直至他彻底消失,何如珩才收回目光,心有余悸地看向谢明檀颈间那道细痕:“疼不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