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获得了巨大的清醒,或者说,他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。平静到,可以立刻出现在她面前,告诉她,苏鹤是他杀的。
就像摘了朵鲜花,送到她面前一样轻松愉悦。
陆观阙不由笑了,笑自己又开始揣测她的所思所想。
他拿她没办法。
一点也没有。
须臾,许是冷了,陆观阙再次隐入黑暗中,低沉道:“派几个人,去顺和楼安顿一下,有些话,你知道怎么说。”
“世子爷这意思……是先瞒着世子妃?”德叔愁眉苦脸的看着他。
“我怕她知道太早,会受不了。”陆观阙拂袖,步履从容,打开门,“等以后,我再告诉她。”
德叔望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,心中不由泛起担忧。他跟着世子爷十几年了,就算是长公主薨逝,也不曾见他这样失态。
为了世子妃,教养没有了,连人命也不在乎了。
孟悬黎回到澄居的时候,太阳刚落山,整个天空闷着一层猩红,像伤口流脓渗出的血水,模糊难辨。
庭院中的腊梅还在盛开,如此相称,给孟悬黎的双眸增添了许多死亡的气息。
她走进内室,坐在罗汉床上,目光落在远处的画屏上,仿佛又看到苏鹤死前的神情,是那么绚丽和惊悔。
忽而,一道人影出现在画屏后,孟悬黎抬眼望去,是陆观阙。
“顺和楼的戏不好看么?人怎么奄奄的?”他徐步走进来,与孟悬黎四目相对。
孟悬黎注视着他来到自己身边,两人的眼神如春日湖水,平静无波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须臾,陆观阙坐在另一侧,孟悬黎率先打破沉寂,回道:“挺好看的,就是被吓了一跳。”